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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顺千秋英烈篇三         ★★★ 【字体:
富顺千秋英烈篇三
作者:傅韵思    文章来源:未知    点击数:5304    更新时间:2008-10-24    

富顺千秋英烈篇三

十一、红岩英烈罗娟华

傅韵思

罗娟华,1925年生,四川富顺县人。她个子不高,容貌端庄秀丽,单纯、诚恳、朴实。19436月,与王逸平在成都结婚,住成都皮房街44号,婚后生有二子一女。罗娟华初中毕业后,曾就读于会计学校,但在旧社会,工作就业的大门并没有向她敞开,她只好在家从事家务劳动。丈夫王逸平于19347月在雅安加入中国共产党,后因地下党组织遭到破坏,被敌人逮捕,出狱后与党组织脱离了关系,19483月又重新入党。

1945年,党组织派人在成都、雅安等地先后开办群生公司、大有字号、金沙江公司等,以这些公开合法的职业为掩护,从事为党筹集经费的工作。王逸平经地下党员杨谦同志介绍,投资并参加群生公司工作。当时,王逸平在川军24军任副官,由于有这种特殊身份作掩护,地下党的同志曾把王逸平与罗娟华在成都的家作为活动的一个地点,罗娟华也常为开会的同志担负放哨、望风工作。

194711月,进步青年张展奇、张坤璧协助地下党编印地下刊物,他们从党在香港出版的《群众>周刊和《新华电讯稿》中,选择重要消息和文章,秘密编版刻印,进行革命宣传。这个刊物先在张坤璧家刻印,后来为避免时间长容易暴露,转移到罗娟华家。罗娟华积极帮助翻、叠纸张,发送刊物。

19482月,国民党反动军警到雅安去逮捕王逸平,不料王逸平已于前一天去了成都。敌人扑了空,便把住在王逸平雅安家的张坤璧、刘家言(中共地下党员,后牺牲在渣滓洞)等人逮捕。王逸平得知出事的消息后,即携罗娟华及子女外出躲避,罗娟华走在途中想到孩子的衣服忘了拿,又转回家去取,不幸被正等候在那里的特务抓捕。敌人还抓捕了罗娟华母亲及妹妹罗娟莉,目的在于弄清王逸平的下落。不久,罗娟华的母亲及妹妹被释放,而罗娟华却被押往重庆渣滓洞监狱关押。

在渣滓洞女牢二室里,罗娟华耳闻目睹江竹筠、左绍英、邓惠中等共产党员高昂的战斗热情和视死如归的革命精神,深受教育。她在狱中积极参加学习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妇女解放运动理论、党的有关知识,还学习英语等文化知识。罗娟华虽然不是一个共产党员,对党的情况了解不多,但她对自己知道的事,如王逸平的下落、刻印进步宣传品活动等,没有向敌人吐露半点。罗娟华在狱中还关心同志,主动为受刑伤的难友做事,左绍英生小孩时,她热心帮助,并积极参加渣滓洞难友们进行的各种斗争。

1949年,“11·27”大屠杀时,左绍英和彭灿碧为保护婴儿,将两个孩子塞进床下死角处。两个母亲中弹牺牲后,两个婴儿在母亲的血泊里哇畦哭叫。这时,罗娟华已中弹倒下,听见婴儿啼哭,她强忍剧痛,爬向床角,想以自己的身体掩护幼小的生命。残暴的刽子手进牢房补枪时,用步枪将罗娟华勾出、,又用左轮射击她的头部,罗的头破碎得血肉模糊,两个婴儿也被刺死。

罗娟华被捕时,她的幼女还不满一岁。作为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在狱中,强忍对丈夫安危、孩子哺育的悬念,特别是在生死关头,她竟毫不畏惧,并以及死护生,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了新中国,着实可歌可泣。牺牲时年仅24岁。

                                                          (编辑黄述和)

 

十二、广汉起义组织者之一的易心谷

易心欲名光祺,1901年出生于富顺县屏西乡(现赵化镇)大石姆一个书香门弟,祖父和父亲都是清末秀才。易心谷原号心固,是他父亲所取,典出《左传》中“举趾高心不固矣”一句,意在教育他做人不要趾高气扬。后来,他自己更名为“心谷”,意谓稼穑艰难时刻不忘农夫。

他幼时在家乡达泉湾读私塾。1 909年,达泉湾首创小学一一南区模范小学,他即转入就读至小学毕业。他生性俭朴,厌恶奢侈,待人谦和,尤其怜惜同情穷苦人民。他自幼就喜欢同穷人的孩子一起割草、放牛、钓鱼。长大后,他看不惯那些讲排场摆阔气、打牌吸烟的少爷小姐。他极端反对坐滑杆或轿子,常对兄弟姐妹说:“以人抬人,是不平等之尤者。”在南溪和泸县读中学时,往返路程在百里以上,他总是步行,并自担行李。一次妻子包孝谦坐轿回家,他正色问她:“那抬轿子的是啥子?”她答:“是人嘛。”他指责说:“既知是人,为啥要别人抬你,你不觉得害臊吗!

他家佣人、佃户都称易氏兄弟为老爷,但易心谷却不让他们这样叫他,因此人们都亲切地称他“五叔”。他家碾房经常被一些穷苦人或乞丐借宿,每当他在家时,就一定拿米食周济他们。他家的柴屋住着佃户熊仲君一家。熊是裁缝,家中人多劳力弱,只租种易家3斗土,生活异常困难。易心谷非常同情,常拿钱粮接济他家。易心谷同熊仲君很相投,经常在一起交谈,极为亲密。

读书时,他常对同学说:“我日后决不作凭借遗产生活的纨绔子弟,决不作卖国求荣的官吏,更不作克扣军饷的军官。”由此可见他的品格和志向。

1919年,“五四”爱国运动兴起。这时在泸县中学读书的易心谷,积极和同学们一道走向街头,夜以继日地参加讲演和检查日货。他的讲演慷慨激昂,十分感人。当时任泸县百货业公会理事长的富顺怀德人罗秉文曾说:“易心固和同学们的爱国热忱十分令人感动,因此,我告诉百货业的同行,此后再不要进日货了。”

1920年,他经亲友举荐,考入驻永川的陈国栋师军官教导团,学习一年毕业后,在陈师任副官。此后,他被迫多次参加军阀混战,内心极为苦闷。

1926年,中共四川地委为配合北伐进军,决定在年底发动顺泸起义。121日,泸州起义爆发。这时,易心谷在泸州驻军袁品文旅任连长。他积极参加了起义,曾率部随第二团进攻忠山,迫使军阀赖心辉驻在忠山上的直属炮兵营投降。起义胜利后,部队组织宣传队,到街头和各连队开展革命宣传,他同其他军官一道,领头参加了宣传活动。后来,刘湘拼凑川黔联军围攻泸州。泸州军民在刘伯承的领导下团结奋战,坚持数月后终于失败。易心谷随袁品文部突围,撤向贵州。此时,易心谷已升任营长,但由于部队被贵州军阀周西成收编,他不愿再留在军阀部队中,便于1928年毅然离职,返回家乡。

1928年夏天,他改名易醒独,赴南京考入国民党中央军官研究班。在南京,他同10余名四川青年,经常聚集在城南僻静的胡家花园,学习进步书刊,以后因为他在中央政治大学读书的兄弟易光祀涉共产党嫌疑被捕,他便离开南京去上海。后易光祀被保释来上海,他们又一同去北平。他在北平逗留不久,即返回四川。

1930年秋,中共川西行动上委员会按照四川省行动委员会指示,决定组织发动驻广汉的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八军第二混成旅两个团武装起义,并随即决定由刘达(刘连波)、曹健民(曹荻秋)、徐孟超、廖宗泽等人组成前委,负责发动和领导这次起义。

此时,易心谷已是共产党员,在马智毓师任中校团附,驻灌县。他也受命担任这次起义的准备工作。他曾接受薛彦夫的邀请,并经组织批准,利用因事到成都的机会,以游草堂寺为掩护,为游击训练班的学员讲游击战术和其他军事知识。由于他有丰富的实践经验,因而讲课生动具体,深入浅出,很受学员欢迎。有学员曾对他说:“看你人品清俊,谈吐温和,举止从容,象一介文弱书生,却不料是一个熟谙韬略的军人。”他还同刘达、廖宗泽等,分别会见了广汉驻军内的部份党员士兵骨干,了解部队的情况。

1020日,廖宗泽、易心谷等人在薛彦夫的住处召开广汉起义前的预备会议,会议决定各人于23日前到达广汉北街宏发旅店,住下待命。

 此时,各项准备工作已经就绪,最后经行委批准,于1025日晚举行起义。1 1时,全城电灯刚熄灭,广汉中学钟楼上便响起了宏亮、急促的钟声,随即北门外首先响起了枪声,接着城内各营地也陆续呜枪响应。不一会,警察局一带燃起冲天大火。经过短时间战斗,各营地都先后胜利实现起义。唯有旅部手枪队,驻在旅所在地考棚里,仍在负隅顽抗。易心谷奉命率领起义部队向手枪队发起进攻,并迅速突入考棚,手枪队慌忙夺路翻越城墙逃走。

26日下午4时,起义部队在广汉公园开大会。曹健民代表前委宣布成立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六军第一路,下设两个纵队。易心谷被任命为第二纵队司令员。会后,两干多红军撤出广汉,向绵竹进发,准备占领绵竹后在西山一带发动农民开展游击战争,建立革命根据地和苏维埃政权。易心谷被任命为进攻绵竹的指挥员,并率领第二纵队担任前锋。当晚,红军宿高骈、金轮两地。

27日,易心谷率部从高骈镇出发,迅速抵达新市镇。易心谷命令小部队在正面佯攻,主力部队则迂迥到镇侧背发起猛攻,迅速将守敌驱逐。当晚,红军在新市镇宿营。

28日,易心谷挥师挺进,沿途打退了绵竹守敌蒙善伯团派出的阻击队和保安队、团防队的阻扰后,直逼绵竹城下。当晚,易心谷指挥部队猛烈攻城。红军战士虽然勇敢顽强,发起了多次冲锋,但终因城墙坚固又无重武器而受阻。此时前委领导同志从新市镇赶来前线,并由薛彦夫率警卫大队前来增援。当易心谷同徐孟超等正在研究准备调集主力进行突破时,一个大队长(起义前是排长,共产党员)突然在后面大声喊叫:“后面的追兵打过来了!”并擅自率部撤离阵地。这一行动迅速波及全线,部分战士和农民武装自行溃散,无法制止。于是前委被迫放弃攻城计划,下令部队撤离绵竹县城,歇遵道场。前委还决定调整领导成员,任命易心谷为前敌副总指挥。

次日部队撤到汉旺场后,不仅伤亡失散很多,而且内部不稳,再加上军阀部队紧追围堵,于是前委决定外来干部一律撤离。随即易心谷同廖宗泽一道离开汉旺场,转道到成都。这时,国民党反动派正在成都残酷捕杀共产党人和进步群众,全城笼罩一片白色恐怖。易心谷又离开成都去重庆寻找党的组织。

1931年,易心谷受党的委派在重庆从事士兵运动。下半年,他又被派往川东担任军委工作。军委撤销后,他担任开江特委军支书记,以后又担任开江特支书记。他经常化装成农民,在各地进行活动。由于长期未修面,他蓄起一部长须,群众都亲热地叫他“杨胡子”。

1932年,易心谷调任梁山中心县委军事长兼兵委书记,参加中心县委常委,任虎南区农民赤卫大队总教练。此时正是叛徒金方勋(外号金长毛)的顽军猖獗的时候,易心谷积极组织和训练赤卫队,提高战斗力,并利用有利时机狠狠打击敌人。每次战斗,他总是身先士卒,在战场上往来驰骋,努力杀敌。在同金长毛的顽军进行斗争中,他更是十分机警,曾亲自捕杀金长毛逆羽2人。在短短的两三个月时间里,经过多次战斗,示卫队不断壮大,声威大振,使金逆顽军和反动团队闻风丧胆。

易心谷在群众中享有极高威信,每一个赤卫队员,许多农民和士兵,一提到杨胡子,都极为尊敬。每当预备同反动顽军作战或进行野外演习的时候,赤卫队员们总是精神抖擞、欢天喜地地齐赴指定集合地点,听候这位矮小精干,有着一部美髯的杨胡子的命令,或聆听他那生动的鼓舞人心的讲演。赤卫队员都佩服他的机智勇敢和指挥才能,都愿意在他的带领下去作战杀敌。

5月,易心谷去达县巡视军工工作并检阅赤卫队。任务完成后,他同警卫员金方贵返回赤区,在途中与达县知事张仲孝率领的100余人相遇。他们立刻隐蔽在树林里,等敌人走过后才出来,不料又遇到两个掉队的敌人。其中一个司务长见易心谷手提一只竹篮,以为里面藏有鸦片,便高叫“检查”,并伸手要去揭盖在竹篮上的手帕。易心谷见事不妙,随即从竹篮里掏出手枪,连击数发,将两个敌人打伤,然后迅速向树林里转移。前面的敌人听到枪声立即折回追来。易心谷在田坎上奔跑时,不慎跌了一跤,枪掉入水田,他拾起一看,枪筒里塞满了稀呢,便一边跑,一边捅枪。当他们跑到大树坝与南岳场交界的神农沟竹林里隐蔽时,被一个打猎的发现,向他们开枪,击中易心谷的头部。他头上流血不止,仍奋力奔跑,但终因伤势太重,无力再跑,而被迫来的敌人逮捕。

易心谷被关在南岳场。张仲孝亲自审问,并三番两次到监狱“开导”、“劝告”,许以官位和金钱,企图诱使易心谷反共。但易心谷丝毫不为所动。张仲孝恼羞成怒,又妄图用严刑拷打来使易心谷屈服。可是,易心谷横眉冷对,毫无惧色。他在法庭上严厉斥责国民党军阀压迫民众的种种残酷罪行,使张仲孝狼狈不堪,使听审群众无不感动。他曾严正地对张仲孝说:“我是共产党员,坚信我的理想终将实现。你们休要妄想改变我的理想!我只要活着一天,就要和你们斗争一天!,我现在已成了你们的阶下囚,废话少说,要杀要剐任你们,死我一个区区之身算不了什么,量你们杀不尽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你们欠下百姓的血债,迟早是要用你们的血来还的!

在狱中,易心谷自知已不能活着出去,他为革命最后献身的时刻已经到了!这时,他想得很多,想到了他短暂而曲折的一生,想到了他为党为人民所进行的斗争,对这些他感到死而无憾。但他也时时想到他的家人,尤其是他的妻子包孝谦。他和包在1925年春节结婚。婚后13天,他就离家赴部队。以后他四处奔波,极少有时间回家,结婚7年,他们相聚的时间还不到1年啊!每想到此,他就不由得有一种负疚之感。527日,他终于提起笔来给妻子写最后一封信,以表达他对革命的忠贞及对妻子的思念和歉疚之情。他写道:“孝谦,只要你承认我是忠实于革命的战士,你什么都了解了。但或者你就是因为我忠实于革命即是不忠实(你所谓不忠实)于你的证明罢了,这个,我无话分辨。实在,我曾经为你在革命上面发生过动摇,所以为要忠实于革命而对你下很大的决心,可是,我并没有一点是嫌你是恨你啦。”

63日,易心谷在达县南岳场被敌人杀害了。他在走向刑场的时候,态度从容,毫无惧色。他面对敌人的枪口,高呼革命口号,英勇就义。

                                                      (编辑   卿尚才)

 

 

十三、早期盐都工运领导人肖凤阶

陈小明

(一)

肖凤阶,又名肖凤蛟、肖世鸣。1902年农历十二月初八出生于富顺县兜山乡瓦窑沟。    他从小随父亲学习,耳濡目染,学会吟诗作文,很有才华。1921年,父亲肖会东患眼病,视力减弱,难以继续教书,他便去毛桥墩学校替父亲教书。

1925年,上海发生“五卅惨案”,全国掀起工农革命高潮。肖凤阶满怀热情投入了这场反帝爱国斗争,写标语、刻传单,带领学生到各乡镇宣传讲演,越干越有劲。学校放假后,他回到故乡,又串联农民,鼓动革命。通过这些活动,他看到了军阀混战带来的灾难和社会的腐败黑暗,产生了出外求学、为穷人找出路的念头。肖会东很同意儿子的这一想法,支持他出外学习。

1927年春,肖凤阶进入刘伯承主办的泸纳军事政治学校学习。这所学校有党的组织,革命气氛很浓,他勤奋学习,刻苦操练,追求真理,思想觉悟和阶级觉悟迅速提高。他认识到革命是穷人的出路,中国共产党是指引穷人革命的救星。于是,他向党组织提出申请,志愿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为穷人的翻身解放奋斗终身。入党后,工作更加积极,受到学校和同学们的赞扬。

泸州起义失败后,肖凤阶回到富顺,继续在赵化普安寨和毛桥等地教书,在学校和农民中积极开展宣传、组织工作。

                               ()

1928年,肖凤阶受党组织派遣,到自贡盐场工作。很快同中共自流井特区支部书记程优声取得联系。程优声向他介绍了当时的斗争形势和艰巨任务,决定让他去大坟堡任工人支部委员,领导大坟堡盐区的工人运动,并要求他尽快找一个职业掩护自己,开展工作。后来,他打听到一个同学在高洞炭商小学作校长,便去高洞,在炭商小学作了代课教师。

肖凤阶一面教书,一面到盐工中开展工作。一天,肖凤阶正同工人们一起车盐水。工人们在水车上拼命地蹬着,气喘吁吁,汗如雨下。忽然,一个工人从水车上摔下去,昏倒在地,工人们不约而同地从水车上跳下来,围了上去,“水龙”僵死了。正在这时,坐办来了,他手挥皮鞭喝斥道:“围着干哈,还不赶快干活!

“有人昏倒了。”

“我看是想偷懒!”坐办说着举起皮鞭要抽下去。

“住手!”肖凤阶猛然站立起来,抓住坐办的手,“不许欺压工人!

“你是啥子人?”坐办上下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面庞清瘦但显得挺有精神的年轻人,“哪个喊你到井上来的?

 “他是学校的先生。”

 坐办再次审视肖凤阶,好象看到了以前来井上煽动过工潮的先生,不好惹,于是把袖子一甩,气急败坏地走了。

工人们感激地拉着肖凤阶的手,有个工人说:“肖先生,你刚才的行动,使我想起了刘驼背。”

“刘驼背带领我们斗资本家,可带劲啊!肖先生,你有没有胆量带我们干,反正我们不怕,拼死总比饿死好!

肖凤阶斗败坐办的事,很快传遍了大坟堡盐场,盐工都说,肖凤阶是条好汉,当年的刘驼背又回来了。从此,工人们都把肖凤阶看作自己信得过的朋友,亲切地叫他“肖大哥”,不论遇到什么事,都来找他想办法,出主意。他也经常到各井灶去,或利用走访学生家庭的名义到盐工住宿区去,同盐工们拉家常,了解情况,做思想发动工作。他告诉盐工们,只有革命才是穷人的出路;他鼓励大家组织起来,齐心合力地同资本家斗争。很快。在他的周围就团结起了一批工人。

1928年春,自贡盐工大罢工后,自贡总工会组织遭到了破坏,一些盐区的工会领导人投靠资本家,充当了工贼,他们所把持的工会,也成了资本家的工具。因此,中共自贡特支决定对工会组织进行清理整顿。建立了新的自贡总工会委员会,肖凤阶被选为委员。接着,肖凤阶着手清理大坟堡盐区的工会组织,他通过调查,了解到工会负责人戴树三一伙已成为工贼,在国民党自贡市常务委员会的指使下,死心塌地为资本家卖命,干尽了破坏工人团结的罪恶勾当,要清理大坟堡盐区的工会组织,首先就是要清理戴树三一伙的罪行,把他们篡夺去的领导权夺回来。肖凤阶把自己调查的情况和想法向特支作了汇报。程优声和工运委员杨玉忠都十分赞赏他的意见,并同他商量了具体的办法;杨玉忠还同他一起进行紧张的活动

和周密的布置。

一天下午,几个工人邀约戴树三在大坟堡来龙坳茶馆打牌。大坟堡盐区的各帮工人在杨玉忠、肖凤阶的带领下陆续到茶馆,不一会儿,四五百名盐工已把这个茶馆围得水泄不通。戴树三突然发现来了这么多工人,知道情况不妙,他想跑脱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他站起身,手掌往桌子上一拍,凶神恶煞地说:“你们来这么多人干啥子?……”

没等他说完,肖凤阶几步跨上前去说“我们都是工会会员,每月都交了会费,你把弟兄伙的血汗钱都拿去干啥子去了,今天当着弟兄伙的面把帐报清楚。”

工人们也吼了起来:“戴树三,赶快把帐报清楚。报得清,走得脱,报不清,敲你的骨!

肖凤阶早就找了几个工人把帐本认真地清查过,发现了不少问题。他把帐上的问题一个一个地向工人们报告;接着,又把戴树三一伙把持工会领导权,卖身投靠资本家,破坏工人团结的罪行一一揭露出来:最后,肖凤阶说:“戴树三这一伙人就是这样狠起心来整我们,弟兄们,咱个办?

“要他赔会费!I

“拖到河坝头去打石包!

“把他踢出工会!

 一个老盐工冲到戴树三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叭叭”,就是两个耳光,气愤地说:“姓戴的,弟兄们的血汗钱你吃喝了不算,还帮老板来整我们,好刮毒啊!

“揍死他I”盐工们大声喊着,不断向前挤,拳头向雨点似的落到戴树三头上,肖凤阶劝阻着大家:“兄弟们,静一静。我和各帮工会的代表商议了一下,决定把戴树三一伙开除出工会,并命令他立即交出工会的印章、旗帜、锣鼓等,退赔贪污的会费!

盐工们欢呼起来。

不知哪位工人说了一声:“肖大哥,你就带头搞工会l

“要得,工会由肖大哥承头!

“把工会交给肖大哥我们放心!

没几天,新的大坟堡总工会成立了,肖凤阶被推选为委员长。

                             ()

大坟堡有一眼庆余井,老板毛永生老奸巨滑,他于1929318日将12名机车工人解雇,后来他又以最低工资另招雇12个长期失业的工人进行生产。这一做法激起了工人们的愤怒,他们纷纷去找肖凤阶,要工会出面说话,为工人撑腰。

 针对这一情况,中共大坟堡工人支部立即开会研究斗争对策,程优声出席了这次会议。会议认为:由肖凤阶负责,抓住庆余井事件,用罢工斗争来狠狠回击资产阶级向工人阶级的进攻。

各方面的准备工作就绪后,罢工斗争于4月下旬开始了。罢工第一天,几百工人向来龙坳茶馆集中,然后每人执一面三角彩旗向大坟堡前进,开始示威游行。程优声和杨玉忠也走在游行队伍中,指挥这场战斗。肖凤阶走在游行队伍的前头,带领工人不断的高呼着口号。游行队伍在行进途中,不断有工人参加进来,最后汇聚到1000人。

毛永生听说工人队伍开来,急忙紧闭井门,然后跑去向军阀部队报“抢案”。驻军连长罗文鉴立刻奉命带着一连人赶到庆余井,包围了游行队伍。这时,程优声大声地向工人队伍喊话:“弟兄们,不要怕,我们是堂堂正正的工人,是来找老板算帐的,他们不敢打我们。”他的话立刻稳定了工人们的情绪。杨玉忠、肖凤阶也在队伍中鼓励大家。

罗文鉴带着一排人冲进庆余井,耀武扬威地赶到工人队伍面前,抽出别在腰问的手枪挥舞着,威胁说:“赶快散开,不然我就开枪射击!

这时程优声悄悄地跟肖凤阶说了几句话,只见肖凤阶挺身而出,理直气壮地质问罗:“你们的责任是管强盗,抓土匪,我们是工人,找老板算帐合理合法,关你们什么事I

“你们聚众闹事,老子就要来维持秩序l”罗文鉴蛮不讲理地说。

肖凤阶一听立即机智地转身向工人们说:“弟兄们,军队是来维持秩序的,我们欢迎!”说完带头鼓掌,工人们也都会意地鼓起掌来,弄得罗手足无措,十分尴尬。肖凤阶又继续向罗历述工人生活的痛苦和毛永生手段的狠毒,并在谈话中暗示:我们工人多,如果开枪,闹出事来,对军方也没有好处。杨玉忠也乘机带领工人把罗包围在中间。这时,罗的心有些虚了,便假惺惺地说:“兄弟们的困难我姓罗的知道,不过,司令部有命令,兄弟怕万一出了事不好交代,你们给兄弟留个面子,先请回去,这场劳资纠纷,兄弟担起来,你们提出条件,我三天内还价钱。”

程优声见罗软下来了,便给肖凤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适可而止。肖凤阶会意的点了点头,便向罗提出了事先同工人们商量好的三个条件。罗连忙点头,满口答应居中调停。

流行队伍回到来龙坳茶馆后,肖凤阶站在茶桌上对工人们说:“今天我们的胜利只是初步的,我们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三天后,老板不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就坚决把场合搁下来!

 三天后,毛永生仍不接受工人的条件,大坟堡工人总工会宣布,各井灶立即罢工,声援庆余井工人的反解雇斗争。

工人们的果断行动,吓慌了井商会和驻军,他们怕事态扩大造成全自贡盐场罢工,影响盐税和军饷收入,便迫令毛永生授受了工人们的条件。

(五)

19288月初,中共自流井特区支部根据同年326日临时省委第七号通告,决定举行自贡盐场全体盐业工人总同盟大罢工,并成立了“自贡全体工人罢工委员会”,由程优声、杨玉忠、肖凤阶等7人组成。88日,特支又召开了紧急扩大会议,检查总同盟罢工的准备情况,并决定811日统一行动,举行总同盟罢工。

810日,大坟堡地区各帮工会组长以上的骨干100多人在红苕地活观音庙内开会,具体研究罢工的准备工作,会上决定:811日早晨,以春生井的汽笛作为罢工的统一行动信号。散会后,肖凤阶为了把准备工作研究得更具体更细致,便把各帮工会负责人18人留下来继续开会。

在这次会议之前,工贼戴树三、邱德三等探听到了准备罢工的消息,立即向井商会告密。商会会长李新展惊恐万状,火速派心腹带着几挑银担子去荣县,向国民党二十四军第八旅旅长余烈求援。余当即命令驻在荣县程家场的该部二团一营营长朱估人,带领一营星夜赶到自贡。朱营到自贡后,立即派出便衣四处侦探工人的活动。

朱营二连的一个特务长根据戴树三等人提供的线索,化装成工人模样,混到活观音庙附近,见庙门口安有岗哨,便观察了一会,然后转身跑回连部报告。不多时,他带着队伍朝活观音庙赶来。

肖凤阶和18个工会骨干还在开会。这时,方士廷从市工会赶来,带来了党的文件和罢工委员会的图记。大家正在兴奋地传看图记,突然庙门被撞开,涌进来一批武装士兵。肖凤阶见势不妙,立即把文件放入口中吞了,方士廷也立刻把图记投进观音像座下的冥钱炉,另一工会骨干立即将炉灰扒来掩盖着。士兵们仔细地搜查了每一个人,什么也没有搜到,便捕走了肖凤阶,方士廷和18名工会代表。

()

810日下午,中共自流井特区支部得到了肖凤阶等人被捕的消息,程优声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决定总罢工如期举行,以坚决的斗争回击敌人,营救被捕同志。

11日早晨,春生井汽笛长鸣,大坟堡地区所有井灶都停工了。与此同时,贡井盐区、自井盐区各井灶也都停了下来,整个自贡盐场顿时瘫痪,自贡盐场工人总同盟大罢工开始了I上万盐业工人涌到自流井街头示威游行,罢工宣言、传单和标语贴满了街头巷尾,愤怒的游行队伍包围了反动当局和军阀部队驻地。

这场声势浩大的总同盟罢工持续了三天三夜,使反动派和资本家一片惊慌。他们一面派兵镇压,强迫工人复工;一面则由川南盐务稽核分所出面调停,答应工人们所提出的条件。根据这种情况,特支决定适可而止,工人暂时复工。

资本家对工人的罢工行动十分仇恨,决心镇压为首者。他们从工贼的告密中,知道有个肖凤阶是为首者,便决定找出肖凤阶,然后进一步查出党的组织。

为此,朱信人加紧了对被捕工人的审讯。他见方士廷装束不同,认定是“赤党分子”,便首先提审。

“你叫什么名字?

方士廷想了一下,回答“方士廷”。

“会是谁召集的?

“是我”方士廷一口承认了。

“谁是肖凤阶?

“我不认识。”方士廷坚决的回答。

敌人又接连审讯了所有的被捕者,都没有查出谁是肖凤阶。他们又用查验手上有无茧巴的办法,也没有达到目的。朱佶人恼火了,便对被捕者施以酷刑,但仍然没有人供出肖凤阶。

一天,敌人同时提审全部被捕者。朱佶人威胁地说:“我再说一遍,谁供出肖凤阶,立刻释放和奖赏:要不然,全部枪毙。只有5分钟考虑时间。”

5分钟很快过去了,没有一个人哼声,朱佶人气极了,大声吼叫:“谁也不说,好,统统枪毙!

这时,只见肖凤阶挺身而出,站到朱佶人面前:“我就是肖凤阶,会是我开的,要杀要剐由我一人承当,与他们无关。”

朱佶人狞笑着,说:“是条好汉,其余的押下去。”他要肖凤阶交出党的组织。

“要我出卖党的组织,那是绝对办不到的。”肖凤阶斩钉截铁地回答。敌人用尽各种威逼利诱的花招,都没能使肖凤阶屈服。

820日上午,朱佶人再次审问肖凤阶。肖凤阶针锋相对的痛斥,气得朱佶人不断敲着桌子吼叫:“姓肖的,你知罪不知罪!

“在国家民族面前,有罪的是你们这些祸国殃民的军阀!我们共产党人何罪之有?

“你为什么要参加共产党?”

“为了工人阶级和劳苦大众的解放,为了中华民族的解放!

“谁是你的领导?同组织的还有哪些人7

“我已经说了千百次了,要想从我口中得点什么,那你简直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肖凤阶义正词严的回答,气得朱佶人暴跳如雷:“你这样顽固下去,我是非杀你不可的!

 “我早就料到你会这样做的。”肖凤阶鄙夷地望了他一眼,放声大笑起来:“砍头有什么可怕!怕砍头我就不参加共产党!我只恨我年纪还轻,没有为党做多少工作,不能看到工人阶级翻身作主人,不过,你们也横行不了多久了!

当晚,肖凤阶和方士廷得知第二天将被杀害,表现得极为镇静。

821日早晨,肖凤阶和方士廷同难友们一一握手告别,戴着镣铐,从容地跨出牢门,向大坟堡方向走去。他们沿途高唱《国际歌》,高呼“打倒国民党反动派”的口号。许多工人怀着悲愤的心情,飞快地向大坟堡方向跑去,给工友们报信,很快大坟堡街上及附近地区的山丘上就聚集了上千工人。行刑队的道路被堵塞了。

敌人看见这个阵势,吓慌了,走到洞口井时不敢再前进了,便改在周家冲云流井坝子内执行。

肖凤阶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大声向工人们呼喊:“工人弟兄们!继续战斗吧I盐场的工人,全川的工人,全国的工人,他们是杀不完的!”方士廷也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无产阶级的解放万岁!

敌人的枪声响了,肖凤阶和方士廷为了党的事业,为了无产阶级的解放,献了宝贵的生命!

肖凤阶、方士廷牺牲后,自流井特支召开会议,决定发动广大盐业工人为他们举行隆重的葬礼。

824日,两千多盐业工人和学校师生,臂佩白花,护送烈士的灵柩,在不绝的鞭炮声中,到深沟安葬。

                                               (编辑  卿尚才)

十四、早期盐都妇运领导人毛慈影

卿尚才

1935122日,青神县城内到处戒备森严,一派恐怖气氛。随着一声枪响,毛慈影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被国民党当局杀害于县城凤旭门外凉水井,年仅19岁。

毛慈影(池影),又名毛素清、毛肃清,党内化名陈静霞、李仲华,外号二毛。1915819(乙卯年七月初九)出生于原富顺县卫里乡(现自贡市沿滩区卫坪乡尖山村)一个职员家庭。慈影幼年时,其父将田土典押,全家迁往贡井官仓板栗园谢家院。她在贡井乡立女子小学读书,在该校进步教师、共产党员李实之和张锦文等人的影响下,读了一些进步书刊,懂得了一些革命道理。她高小毕业后,考入荣县县立旧制中学,后因家庭经济困难,仅读一期便缀学回家。

1928年冬,中共自流井特支为了应用戏剧艺术形式进行革命的宣传活动,在贡井创建了群众宣传团体——南华剧社。从小受革命思想影响、思想进步的毛慈影偕同堂姐毛念生、堂妹毛惠君加入了南华剧社。他们积极投身于宣传革命的活动中,以话剧形式演出歌颂爱国壮士和反帝反封建的进步节目,成为自贡盐场妇女中反封建礼教、反压迫的先锋,被群众称之为“毛氏三杰”。

毛慈影在革命斗争中能吃苦耐劳,独立工作能力强,工作积极努力,深受人们尊重。1929年,经自流井特支青年委员徐永弟、贡井党支部书记曾直夫介绍,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同年转入中国共产党。随后,党组织派她到长土、艾叶滩等地搞学运,在学校作宣传鼓动工作,组织学生参加红五月宣传活动,张贴标语、散发传单,进行讲演,举行反帝爱国游行,唤起群众起来打倒帝国主义,发动学生争取择师、集会、结社自由,使学生群众的阶级觉悟提到了提高,革命热情逐步高涨。

1930年,中共自贡特区派毛慈影去荣县搞农运。参加荣(县:威()农民武装起义。她深入群众,号召农民群众同反动派作坚决的斗争。当起义队伍遭到反动军队的围剿镇压时,毛慈影与起义队伍同反动军队进行英勇顽强的斗争,把幸存者带往安全地带,疏散回家。

1931年,党组织派毛慈影到原富顺县卫里乡糍耙坳“女子义勇军军事速成学校”,以读书为掩护,开展学运工作。不久,该校学生运动迅速开展,引起了敌人的注意,声称该校是共产党的集中地,并派兵包围学校,逮捕共产党员。毛慈影闻讯后转移到自流井,给资本家李少庚当家庭教师,以此为掩护继续从事革命活动。

1932年初,反动军警四处追捕毛慈影,查抄了她的家,并将其弟毛雨田丢监。她在友人的帮助下转移到成都,由省委安排在中共成华县委工作。同年4月,省委又调她到嘉定裕华丝厂做工运,组织领导工人开展妇女运动和经济斗争。

1932年秋,毛慈影调到青神县参加筹建青神县委的工作。1933年春建立青神县委后,毛慈影任中共青神县委委员,分管宣传、妇运工作,负责在农村发展党组织和扩大农民协会工作。她住在当地农民家里,与农民同甘共苦。她不仅能吃苦耐劳,还善于联系群众,经常到离住地新场很远的地方进行革命活动。不论是天晴下雨,打霜下雪,还是白天晚上,坚持外出活动,向农民群众宣传革命道理,启发群众的阶级觉悟。她的讲话生动形象,通俗易懂,能吸引听众。

她不辞辛劳,踏遍青神、乐山、井研、夹江等县毗邻农村,深入到群众之中。她每到一个地方,便和当地农民群众打成一片,关心群众的疾苦,和群众一起住茅草房,一样吃糠莱,有时还背起背篼帮农民割猪草,或打柴、挑水、煮饭等。她的言行赢得了群众的信任、尊敬和爱戴,大家都亲切地称呼她为“毛姑儿”。

1933年上半年,毛慈影在青神与井研交界的天云、镇阳、乌抛等地宣传革命道理,发展党的组织,建立农民协会,提出“打富济贫,先杀杆子(财主),后杀官”的口号,计划制造“矛子”80把,准备暴动。

同年9月,毛慈影担任中共嘉定中心县委委员、中共青神县委宣传兼妇运委员。

19349月,嘉定中心县委遭到破坏,中心县委书记许本达等转移青神,建立中共青神中心县委,毛慈影担任妇运委员。中心县委根据省委“在……青神……等农区中,坚决的从农民的一切斗争中去发动游击战争与布置地方暴动,创造赤区”以及开展武装暴动等一系列指示精神,对全县的革命形势,特别是西山一带的政治、经济形势进行了分析研究,认为“土地完全集中于二三地主之手,贫农占全数十分之八……租谷三七成,高利四分五”,农民“阶级仇恨很大,需要直接革命”,武装暴动已有群众基础,起义条件已经具备,决定组织西山一带农民举行武装起义。他们采取多种形式,号召和发动广大贫苦农民群众起来革命,在群众中开展讨论破仓分粮、消灭土豪劣绅与土地分配等,积极进行武装起义的准备工作。

19341214日上午,毛慈影参加了中心县委召开的骨干会议,对起义的行动计划进行了详细的研究,毛慈影分工负责宣传和联络工作,亲自书写标语。晚上,梧凤乡副乡长、团正罗明山的新房落成,附近的土豪劣绅及其远亲近戚,纷纷前去恭贺。庭园内灯火通明,鞭炮声不断,在酒宴正酣之际,青神中心县委领导的“西山农民武装起义”爆发了。许本达(中心县委书记、起义总指挥)、毛慈影作过简短的战前动员后,300名农民起义队伍举着土枪、马刀、斧头、长矛、手榴弹等武器,怀着翻身求解放的强烈愿望,在起义旗帜的指引下,向罗明山家奔去。起义队伍冲进房里,夺枪缴械,英勇战斗,当即杀死恶贯满盈的罗明山及冬防队长、甲长等4人。杀伤冬防丁5人。战斗中,毛慈影跳上席桌,手执利刀,作了简短讲话,说明这次起义的主要目的是打贪官污吏和土豪劣绅,铲除一切不平等的制度,叫其他人不要惊慌,要支持起义,同时要求起义军胜乘挺进。当晚,起义队伍袭击了梧凤、土主和新场乡公所,缴获了敌人的枪支弹药,烧毁了阎王债药。战斗结束后天已将明,部分起义队伍开往新场附近的安子冲王福廷家休息待命。毛慈影和中心县委领导满怀胜利的喜悦心情,准备1 5日晚上攻打青神县城。

西山起义的枪声震惊了反动派,1215日拂晓,青神、眉山,夹江各县反动军队约500人陆续向新场方向聚集。他们立岗设卡,严密检查,四处探听起义队伍的消息。当敌人得知起义队伍的去向后,便于下午2时左右,气势汹汹地向驻扎在安子冲王福廷家的起义队伍扑去,将起义队伍四面包围。

此时,起义队伍正在研究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岗哨突然报告发现敌人,情况危急。中心县委决定立即转移,命令起义队伍全力抵抗。从后门山上突围。毛慈影临危不惧,手持钢刀冲在前面,带领  群众突围。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起义队伍被冲散了,敌人步步紧  逼,缩小包围圈,发起猖狂进攻,密集的子弹射向起义队伍。在敌  人的疯狂攻击下,起义军伤亡甚多,毛慈影当场被俘,随即被解往  夹江关押。

毛慈影被反动军队解送夹江途中路经茶坊时高呼口号,号召人  民坚持斗争。在夹江审讯期间,她忍受苦刑,一词不供,反动派无计可施,只好将她押到眉山再转到成都督办公署将军衙门监狱关押。在狱中,她受尽酷刑,手胫和拇指被敌人用绳索勒起了深沟,有的地方还露出了骨头,但她毫不畏惧,还亲切地鼓励同监难友坚持斗争到底。她说:“敌人是会软硬兼施的,现在对你是软的,软的不行恐怕就会来硬的,要准备受刑。受刑可恼火哩1但只要咬住牙巴一挺,也就挺过去了。比如我,也受了不少刑,不都挺过去了吗?”在与同监难友的交谈中,她还热情赞扬中心县委领导人和起义农民的英勇。在谈及今后时,她态度安详,没有半点紧张和颓丧。

当难友问她有无男朋友时,她摇头表示没有,说:“我还小,才十几岁,没有任何挂念,只一心想着我们的事业早日成功。”同时,她已做好了从容就义的思想准备。她用手在颈子上一抹,表示就是杀头也是快乐的。她这种视死如归的大无畏革命精神,鼓舞了同监难友的革命斗志。

  敌人用尽各种威胁、利诱及酷刑,终不能使毛慈影屈服。有一次,毛慈影被审讯回来显得很高兴,她对同监难友说:“敌人想从我口中得到的东西,一点也未得到。”于是,敌人决定将她押回青神处死。1935120日,毛慈影刚到青神监狱,不顾自己的伤痛,首先将同监难友赵汉生的妻子赵杨氏从昏迷中救醒。并鼓励狱中难友们坚强地活下去。她说:“我回来了,你们就死不了!”她的话使难友们深受鼓舞,意志更加坚强。敌人还想达到目的,又让叛徒吴吉三出面劝降,并以婚姻相许,仍遭到毛慈影一顿唾骂。在最后的审讯中,敌人问她:“起义队伍有多少人?”她回答:“多得很!”敌人又问:“哪些是共产党员?”她回答:“一个也不晓得!”敌人恼羞成怒,决定将她立即处死。毛慈影得知自己即将被处死的消息后,从容镇定,视死如归,毅然写下了一封1700多字的遗书,托人寄回家中告慰父老,决心为党捐躯。

122日,在青神县城到处戒备森严的恐怖气氛下,毛慈影默默地怀念着在战斗中牺牲的同志们和家乡的亲人时,突然牢门打开了,敌人一声咆哮:“毛慈影出来!”毛慈影大义凛然,镇定自若,看了看刽子手,平常总是露着微笑的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她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服,昂首走出牢门,然后回头扫视难友,点头告别。临刑前,敌人摆酒设宴,她蔑视不食。敌人押解游行时,她昂首挺胸,沿途高呼:“打倒国民党!”“共产党万岁!”就义时,敌人叫她跪下,她严词拒绝,坚持立而不跪,表现了共产党人的英雄气概。敌人的枪声响了,毛慈影为了党的利益和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解放后,青神县人民政府将毛慈影烈士的遗骨迁葬烈士陵园,树碑勒石,宣传她的革命事迹。1958年,梧凤、土主两乡合并成立人民公社时,特将该社取名为“慈影公社”。

 

 

十五、蒙冤济南城的张易吾

樊小华

张易吾,名志,别号寂圆,1880年生于四川省富顺县。他自幼聪颖,追随川中宿学刘熙如、卢翊廷、黄季渊诸先生。1906年,张易吾考入日本明治大学攻读法律,精研刑法,著《刑法总则》、《刑法原论》等书,参照中国现状,取材中国九朝律考,淹博精当,为学者所宗。1910年,张易吾学成回国,应聘到山东法政专门学校任讲席。张易吾热心教育,素怀改革志愿,常与革命同志徐镜心等往来。辛亥武昌起义发生后,他在法学界大力提倡爱国救国,深受民众信赖。1913年,张易吾就任山东省判斤厅长。张易吾为人正直无私,为官廉介自持,详慎听讼,遵守审限,体恤民艰,素有慈佛厅长之称。

1925125日晚11点钟,张易吾正在卧室里指导儿子读书,突然闯来带枪的便衣队数十人将其寓所团团围住,数人上前用白布蒙住他的眼睛,拖起就走,不知去向。家人以为遭了土匪,天亮后跑到各军警机关报案,并探询消息,都说不知道。8日下午4点钟,济南城内外突然贴出济南戒严司令袁致和署名的布告,称“张志通敌有据,讯供承认,执行枪决”,何处执行及埋尸地点则未提反。张易吾之子张先意具状戒严司令部,呈领尸身掩埋,才从代理高等检察厅厅长邱任元处传来消息,说尸体藏在济南商埠纬四路大东客栈南敬修里内灰堆下。山东高等审判厅书记官长朱英和书记官李世丰陪着张先意到指告地点将尸身起出。洗净尸身,但见张易吾周身伤痕,胸前乳部左右有一寸来深的刀伤七处,背上木棍伤一处,头部枪伤三处,手上皮肤脱落,显然是受刑所致。三处枪伤无血,是死后所为。

堂堂高等审判斤厅长,为何落得如此结果呢?

1925年,奉系军阀张宗昌带兵入鲁,督办山东军务,唯一目的就是夺地争城,搜刮民财。张宗昌刚刚进驻山东,就派他的妻弟袁致和任省警务处长,奉天王书春充济南军警督察处执法处长,随后山东所有军政各机关的首长都换成了他的亲信,唯有司法,直属中央政府司法部,张宗昌不得干涉。张易吾为人耿介,所行与张宗昌等薰莸异味,矛盾自然就产生了。

司法机关独立,张宗昌觉得极不方便,迫切希望有自己的心腹挤进去。这个时候,恰有高等检察厅厅长梅光羲病久辞职,请司法部另行派员充任。张宗昌得此机会,一面径直以省府令委其亲信、司法秘书邱任元兼代高检厅长一职,一面函阻司法部另外派人,请求司法部以邱真除。邱任元本来是吉林地方检察厅的法官,因犯过失被免职,司法部认为不能任用。张宗昌想到张易吾在司法界声望卓著,与司法部有很深的关系,就请他加呈请保。但张易吾置之不理,使张宗昌恼恨在心。邱任元亦怀恨张易吾。

张宗昌小老婆的亲属戚某在烟台仗势私捕平民诈取钱财,经被害人告发,由烟台地方审判厅审明,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戚某的家人托求张宗昌解救。张宗昌公然下令山东高等审、检厅厅长会令烟台地方审判厅释放戚某,并撤查裁办此案的检察官。邱任元亲自拿着张宗昌的命令请张易吾会令办理,张易吾看后说:“此事与法权    存亡有关”,坚决拒绝,搞得张宗昌颜面尽失。

 张宗昌用钱无度,又养着那么多军队,迫切需要筹款,但又不能事出无据,便授意邱任元草拟《山东创行不动产登记办法》,内容苛刻,形同聚敛。邱任元将此“办法”同张易吾商量,张主张删除过余苛勒的部分。邱任元大为不满,向张宗昌报告说张易吾故意阻挠他们的敛财方法。

张宗昌入鲁后,任意提取各项存储专款。当时,山东高审厅存有司法状纸收入40万元,在向司法部呈领状纸印花时必须缴清,不能挪用。邱任元将存款数目暗报张宗昌后,张宗昌即召张易吾谈话,当面命令张易吾提送司法收入以济军用。张易吾坦直地回答说:“此款应解送司法部,各有系统,不便提用。”拒绝了张宗昌的要求,张宗昌感到很难堪。

192510月,宁(江苏省)鲁之间爆发战争,孙传芳打了胜仗进驻徐州,张宗昌吃了败仗退到兖州去了,省城济南十分空虚,治安混乱无序,人心惶恐不安。城中关心百姓生命财产的绅商弋爽、张荚麟、夏继泉、李继璋等组织起来成立了和平促进会,意在联合有关力量维护济南城的安宁。为此目的,和平促进会公推李继璋拟了两份电稿,一份劝勉南北当局息兵安民,另一份则是邀请烟台镇守使张怀斌带少数纪律严明的部队来济南维持治安。张怀斌是长期镇守烟台的老军官,山东人,老成持重,与绅商向来融洽。电文发出后,大家深怕张怀斌避嫌不来,知道张易吾与他是同窗老友,便请张易吾写一封信重申济南父老愿望,张易吾慨然应允。邱任元将 此事秘报给了前线的张宗昌,诬告张易吾勾结张怀斌意欲倒戈,使    张宗昌对张易吾的忌恨加深。

张宗昌战败后,名声扫地,听说上司要免他的职,心里很不安,为了达到割据山东的目的,192512月,他假借民意,用欺骗手段强迫山东各界一致推举他为山东省保安总司令。121 日,他授意心腹林芷湘、姜寰等召集山东省各斤、道会议,要求到会者签名推荐他。会议开始,主持人说明会议目的后,张易吾毅然站起来表示态度说:tt我同诸公职守不同。我司法官也,官规限制,不许参加任何选举。今日会上,恕不署名。”说完愤然离去,使主持者下不了台,自然为张宗昌所不容。

张易吾处处不买张宗昌的帐,尤其是当着众人的面不愿支持张宗昌就任山东省保安总司令,使自认为有了武力就可以呼风唤雨的张宗昌恨之切齿,必欲除之而后快,所以就发生了1925115日晚便衣队抓走他的一幕。

那天晚上,张易吾被带到军警执法处商埠纬四路大东客栈分处,军警执法处处长王书春亲自布置审讯,并命令军警刑手手持刀枪站立审讯室内。王书春首先宣读案由说:“李纪才敌军攻至济南南郊八里洼时,一个老头奸细用白粉笔为敌人指引入济路线,被前方军长王栋材抓获。老头供认系现任山东高等审判厅厅长张志用钱雇使。今天,你把一切供认明白,免得皮肉受苦。”张易吾回答:“我身为法官,往来于皖、鲁法界十数年,所忙者公务,向不干预外事,何从通敌?李纪才并未驻过皖鲁,与我有什么关系?至于奸细老头,是何姓名,我雇他有何证据,请提之到案,对质后自然一切明了。”王处长接着说:“老头供明后已经枪决,现在只要你的口供。”

张易吾厉声说道:“没人可证,空言一说,便是谋害。”王书春语塞大怒,喝令动刑。王书春叫施用挑筋条、踏杠子等重刑。不一会,张易吾昏死过去。王书春急于逼供,喝令左右用开水浇在张的手上,边浇边问,张易吾手上的皮子都烫脱了。这时,王书春又叫人拿来纸笔,要张志写出供词。张志把纸笔摔在地上说:“时也、命也、运也。今天,就是把我整死,也不能使我招供。”王书春益怒,令左右挟住张易吾的两只手臂,解开他的衣服,用刺刀边刺边问,张志惨叫,仍不供认,不久便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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